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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接朝霞顧夕陽——記生物學家湯佩松

【編者按】湯佩松(1903-2001),湖北省浠水人。1916年畢業于北京師大附中。植物生理學家、生物化學家、教育家,中科院首批資深院士,中國植物生理學的奠基人之一。

漫漫求學路 聲名傳四海

清光緒二十八年(1903年)11月12日,剛剛從秋闈鄉試中舉人的湖北省浠水縣(今蘄水縣)南涼富商子弟湯化龍喜得貴子,這個孩子就是后來成為我國植物生理學奠基人之一的著名科學家——湯佩松。湯佩松的父親湯化龍是清末民初的政界名人,曾和梁啟超等一起從事君主立憲派活動,關系很密切。后曾任民國政府的教育總長和眾議院議長,1918年在加拿大被國民黨人暗殺。母親也早于1915年去世。因而從15歲起,湯佩松就走上了個人獨立奮斗的道路。

1916年湯佩松從北京師大附中畢業后,1917年考入清華學校。該校是當時的留美預備學校,課程緊,校規嚴,對體育的要求也很高。這種訓練對培養湯佩松一生克服困難和挫折的頑強精神起了很大作用。他深知清華學堂是用美國退還的部分庚子賠款辦起來的,所以在赴美留學之前,就定下了發奮圖強,學成報國的宏愿。湯佩松是個能文能武、多才多藝的人。當時,文指的是他能說一口好英文,武指的是他會打球。在他這本回憶錄中不僅得到了證實,內涵更豐富和提高了。他在清華學堂里就是個活寶,成績一直維持優良,此外又是"一個少數幾名獲得'全能'獎的體育運動員"。他在球迷中名聲太響,以至當時他的化學老師甚至懷疑他超人一等的實驗報告是抄高班同學的舊作業,理由是:"一個在球場上出色的運動員,不可能是一個功課好的學生"。這還真冤枉了他。

1925年秋,湯佩松進入美國明尼蘇達(Minnesota)大學農學院學習,次年轉入文理學院,主修植物學,輔修化學和物理學。1927年底,他以全校第一名的優異成績畢業,獲文學士學位。這兩年的學習,使湯佩松在物理、化學和生物學方面都打下了一定的基礎。

1928年夏,湯佩松進入美國約翰?霍普金斯(JohnsHopkins)大學攻讀博士學位。通過博士論文的工作,他掌握了“生理過程間多功能關系”這一概念的運用。這就是后來他關于呼吸代謝多條路線及其與其他生理過程相互關系這一觀點的萌芽。1930年夏,湯佩松獲得博士學位后轉到哈佛大學工作了3年(相當于現在的博士后),并于1930年和1931年夏兩次到馬薩諸塞州海濱小鎮林穴(WoodsHole)的海洋生物學研究所(MarineBio-logical Laboratory)作短期訪問。這是一個舉世聞名的研究機構,名家云集。這兩次訪問時間雖短,但湯佩松卻在這里結識了許多生物學界的大師,包括當時和后來的幾位諾貝爾獎獲得者,如遺傳學家T.H.摩爾根(Morgan)、細胞生理學家O.瓦布爾格(Warburg)、生物化學家L.米歇利斯(Michaelis)以及有名的李利兄弟(Frank and Ralph Lillie)等等;選修了普通生理學課程;參加了各種類型的學論。名家們精辟的思路、巧妙的實驗設計和新穎的實驗技術簡直使他著了迷。從此,他決心終身從事細胞呼吸、植物呼吸和光合作用以及生物力能學的研究。

1933年夏,湯佩松放棄了在美國獲得優厚條件從事科學研究的機會,毅然回國,任武漢大學教授。他后來在回憶錄中寫道:“在那一天,我有一種強烈的負疚之感。正是我的祖國和人民才哺育了我,將我養大成人”。他稱他這是“報恩”。在由美返國途中,他訪問了3位大師的實驗室:英國劍橋的D.凱林(Keilin)、德國柏林的瓦布爾格和海德堡(Heidelburg)的邁爾霍夫(OttoMeyerhof)。這些訪問對他以后學術思想的形成發生了很大影響。他回國后即著手建立我國第一個普通生理學實驗室。從1933年夏到1937年期間,湯佩松既忙于實驗室建設、同時又從事教學和研究工作。開設了生物化學和普通生理學等課程,完成了7篇有關細胞呼吸動力學的論文,1篇有關光合作用的論文和其他一些論文,其中關于光合作用的論文被認為是該領域的1篇經典文獻。

抗日戰爭期間,湯佩松在西南聯合大學農業研究所工作。在這里他創辦了植物生理研究室。這個實驗室非常簡陋,而且3次被炸毀,4次搬遷重建,最后搬到昆明北郊的小村莊大普集。著名的英國生物化學家、世界上最權威的中國科學技術史專家、中國科學院外籍院士李約瑟(Joseph。危澹澹洌瑁幔恚┰竭@個實驗室參觀,并作了很高的評價。他寫道:“在大普集……湯佩松建立了普通生理研究室,盡管房屋都是由泥磚和木料建成的,但設備不差。更重要的是他使許多青年科學家聚集在他周圍,在一種認真的氣氛中進行工作”。30年后,李約瑟在他的巨著《中國科學技術史》(1974)第5卷第二分冊的扉頁上特別注明:謹將此卷獻給湯佩松和伯納爾。

抗戰勝利后,湯佩松任清華大學農學院院長。1948年冬,北京面臨解放之際,他頭一個大聲疾呼:“清華是全中國國民的血汗建成的,現在到了把他還給國民手中的時候了!彼常說:“生我之鄉的山山水水總是最可愛的”。1950年任北京農業大學副校長,以后歷任中國科學院上海植物生理研究所研究員和北京植物研究所研究員、副所長、所長、名譽所長,同時兼任復旦大學、北京大學教授。

半個多世紀以來,湯佩松在植物生理和生物化學方面發表了3本著作和逾200篇論文,在植物呼吸代謝方面提出系統的觀點,獨樹一幟,而且培養了大批植物生理學家。他是我國植物生理學奠基人之一,為我國植物生理學的發展作出了杰出貢獻。1948年當選為中央研究院院士,1955年被選聘為中國科學院學部委員(院士),1998年6月,被授予中科院首批資深院士。他曾獲得國內最高的自然科學獎(1989)、陳嘉庚獎(1995)、何梁何利獎(1991)和中國科學院多次的科學獎,并曾被選為第三屆全國人民代表大會代表、第七屆全國政協委員、中國植物學會理事長、名譽理事長、中國植物生理學會名譽理事長。

湯佩松是一位蜚聲國際的植物生理學家。由于他在植物呼吸代謝和光合作用方面的貢獻,1975年被美國植物生理學會選為名譽會員,后又被美國植物學會選為名譽會員,還被邀請擔任國際性雜志《光化學和光生物學》的編委。1983年另一國際著名的刊物《植物生理學年評》特約請他用英文寫了一篇自傳性的文章,題為《抱負、現實與境遇》,刊在此期之首。這是此刊唯一的一次例外———在開頭不是一篇科學論文而是一篇個人回憶錄。1979年,他率領中國植物學代表團訪問美國,在美國植物生理學會上作“中國植物生理學50年”的報告時,全場起立致敬。1981年他又率中國植物學代表團到澳大利的悉尼參加第13屆國際植物學會的年會,被邀請作“中國植物學概況”的報告后,會場報以長時間的熱烈掌聲。這些在國際上是極為少見的。

從教半世紀 育才幾代人

半個多世紀以來,湯佩松對我國幾代植物生理工作者的培養和教育傾注了大量心血。40年代以后成長起來的我國大部分植物生理工作者,在年青時期可能都得到過湯佩松不同方式的指導和幫助。

從1933年回國的那一天起,湯佩松就開始了為我國培養人才的工作。他不僅親自授課、編寫講義、培養研究生,更重要的是,走到哪里,他就在哪里創造一種活躍的學術氣氛,吸引年青人,培育英才。

在武漢大學,他從一個人開始,先是全力以赴地進行教學,開設了生物化學、普通生理學等課程,并編寫了我國第一部普通生理學講義。他所創建的普通生理實驗室,在短短4年之內,規模就有了很大發展。以他為中心的研究小組的成員中包括林春猷、吳懋儀、高尚蔭、殷宏章、張信誠、沈其益等,他們后來分別成了各個方面的學術權威。

抗日戰爭期間,先后在湯佩松創辦的植物生理研究室里工作的科學工作者至少有40多位。許多人后來都是我國植物生理學或其他學科的學術帶頭人或權威,例如,中國科學院植物生理研究所的殷宏章、羅士葦,北京農業大學的婁成后,植物研究所的王伏雄,復旦大學的薛應龍,山東海洋大學的鄭柏林和薛廷耀,中國農業科學院畜牧研究所的劉金旭等等。

1946年湯佩松負責籌建清華大學農學院并任院長。他當時的抱負是把清華大學農學院辦成一個學術水平很高的農業生物學教學基地和研究場所。培養出來的學生要能從事教學工作和實際工作,又是農業生物學和實驗生物學方面的研究人才。所以本科學生首先在理學院學習數、理、化及生物學課程。

1950年以后,清華大學農學院與北京農業大學合并,他擔任了副校長,以后又兼任復旦大學教授,1954年起兼任北京大學教授和植物生理教研室主任。他在北京大學除講授植物生理等課程外,特別強調教師要進行科研工作,主張學生靈活主動地學習,并親自組織和指導本科生的課外研究小組。

湯佩松對我國植物生理教學工作的一項重大貢獻是發起并主持了1956年在北京大學召開的“全國植物生理教學討論會”。那時各大學紛紛開設了植物生理學課程,教師隊伍日益壯大,但大多數教師是剛開始教這門課的年輕人。大家迫切希望了解如何教好這門課,了解其教學內容(包括實驗內容)。湯佩松于是約請婁成后、崔澂、曹宗巽等一起舉辦了這次討論會。與會者100多人,他們互相切磋,交流經驗,最后對許多重要問題統一了認識。我國植物生理的教學水平因此有了很大的提高。20多年后,參加過這次討論會的教師一致認為這一活動對培訓我國的植物生理學師資起了重要作用。1979年以后,中國植物生理學會又舉辦了好幾次這樣的討論會。

八旬以后,湯佩松雖然不再擔任實際的科學領導和組織管理工作,但仍不斷閱讀文獻,注意國內外科學的發展動態,考慮研究工作的總體布局和發展方向,指導研究生,切望為我國科學事業的發展作出進一步的貢獻。他說:“我作為一個植物生理學家,愿意看到現代植物學在我國蓬勃發展。但是,……應從我國的國情出發,既要考慮國家的需要,又要考慮學科的特點和發展趨勢,走我國自己的道路。無論在理論上和實際上都要為國家作出貢獻,這是每個科學工作者終身奮斗的目標,也是每個科學工作者所應具有的一個重要品質!

自1933年回國后,除了學術活動,他沒有在國外工作過。到他去世時為止,他為祖國的科學和教育事業,整整工作了72年。1986年,他寫的回憶錄《為接朝霞顧夕陽》是他寫的類似自傳的一本書,但其中主要敘述了他的學術生涯。其中涉及到與他有關的學術界人物和事跡,十分詳盡生動,卻幾乎沒有談到他的家庭和與學術無關的事。1993年他90壽辰和從事科學研究63周年時,他的朋友、同事和學生為他出版了一本由婁成后院士任主編的《湯佩松論文選集》,其中刊有由他自選的論文61篇,由費孝通寫《代序》,著名科學家盧嘉錫題簽。

湯佩松為人正直、待人誠懇,熱愛自己的學生和朋友;敢于堅持真理,在那些政治運動頻繁的年代中,他經常受到一些不公平的待遇,他在回憶錄中提到這些事時,只是說:“往事已矣!決無私人恩怨”,“沒有什么可以自憫,更沒有什么怨天尤人的”。湯老關于成就和榮譽的人生感悟富含哲理,至今還引發我們的深深思考:“人們用亮度和熱力衡量星體,用榮譽和貢獻衡量人們的成就……對我自己來說,一個公平的共同的標準應該是:在每段緊張工作完成后和最后當死神降臨的前夕我能平靜地、安詳地、心情愉快地輕誦唐人李商隱的名句:‘春蠶到死絲方盡,蠟炬成灰淚始干!劣诰渲械摹皽I”字,“我是用丘吉爾在第二次世界大戰倫敦大轟炸緊急關頭發出的震撼軍民的豪言壯語‘我能貢獻給你們的只有血和淚’中淚的含義,不是悲傷而是奮斗的淚痕!

(根據吳相鈺、周發勤、匡廷云作《中國科學技術專家傳略》,費孝通題《湯佩松論文選集序》綜合改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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